2016年6月28日 星期二

160628

從小就有作惡夢的習慣,驚醒嚇哭的狼狽從噩夢中爬出,一套標準的流程直到國小時期,似乎身體習慣了誕生在夢境裏的恐怖,駐足不走的可怕,再也無法催逼出恐懼的眼淚。夢會有連貫性嗎?從未研究相關資料,假設以單一個案,也就是我自己驗證:夢的確具有連貫性。相似的時空背景,會在不同階段反覆重現,陌生的觸感漸漸熟悉,夢的種種萬物都像是從皮膚流洩出來的物質,很明確知道是自產的畫面,也就不再凝成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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攪散蛋花狀的黃昏天空,粉紅的雲朵夾著一層蒼藍游走,發出悶熱的溫度。他們三位男人誇張穿著,深黑的修道院服,還帶上三角狀的帽子,帽簷讓他們的臉變得模糊,還是能隱約看出三人都有著醜陋的臉,腐爛狀的皮膚毫無血氣,石膏磨上白灰一層的悲慘。三人前方站著一位小女孩。年紀不過五、六歲吧?穿著相當體面的墨綠色小洋裝,烏黑的頭髮與白皙的皮膚,眼睛是鑲著一對藍寶石那麼美麗,像從百貨公司貨架取下的洋娃娃,讓身後那三人的醜陋更加明顯,幾乎快讓人作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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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國中時開始紀錄下夢境,場景人物都會儘力的把他紀錄下來,那種認真就如捕蟲研究的人,清楚寫下昆蟲羽翅花色,軀幹細節,複眼組成,蟲蛹變化的奧秘,在某一天我忽然把那些文章都刪除了,就如放火燒掉一座原生叢林,夢境與昆蟲,筆記與過程,通通埋進夢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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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未來世界末日就是因她而起的,她將毀滅這世界。」正中間的那位開口說,沙啞的聲音從他肚裡的沙漠傳出,正宣讀一則悲劇。藍眼小女孩面無表情看著我們,我和DAAN對看了一眼,「那就由我們來撫養吧。」我有些驚訝自己的發言,但更我訝異的是我和DAAN看起來都像十幾歲,可是我感覺得到我們還是共享了二十歲後交往至今的種種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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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記裡反覆出現過一座有綠色鐵網的公園,天空總是混雜著粉紅色與奶黃色,遠方數根煙囪吐著灰黑的煙,香草色的天空把她攪拌成冰淇淋的螺旋與夢幻色,時間很明確已在世界末日後。起點是在一座太空艙,方形的銀鋁窗戶推開,就能看見的奇異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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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DAAN並肩走著,藍眼小女孩走在我們前方,她依然沒有表情的變化,「沒想到世界末日就是因為她啊。」我的語氣不帶害怕,比較接近發現了讓人喜悅的事情,高揚的尾音快追上遠方煙囪的濃煙。我們一起抬頭看向天空,我用眼角撇向藍眼小女孩,墨綠色小洋裝上的天鵝絨毛,柔軟得像是草地,藍色的小眼睛把天空的柔軟彩雲全都裝了進去,一池水藍色的撥弄,白點的光,墨綠色的天鵝絨,十幾歲的我和DAAN,都在她的藍色小眼睛裡活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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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tsuzono Ryosuke


何 主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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