憂鬱的浪潮很快就蓋過身體,V說我該好好休息,DAAN希望我不要再為小事煩悶。憂鬱的起點在心底的迷宮掛失,無論怎樣深掘都是更大的迷網遮蓋心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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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黑白兩道都在找他。」她說的是阿猴。擔任房仲的她,透過職業關係禮貌性的取得了阿猴的近況,是恐怖神祕的色彩。話語很快就滲入我們最後一次碰面那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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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曉得是誰的創意,在同學會結束後聚在老師加鬼扯談。應該有將近快20人,擠在老師家挑高別墅的客廳。有架黑色的鋼琴,奶黃色的燈與原木色的吊扇,大尺寸的電視,上級階層該有的基礎想像都到位了。大型的ㄇ字沙發容不下我們那麼多人,有些人就坐在地毯上,老師像主持著課堂,以他擅長的羽毛球節奏來往與我們對談。夜與疲憊越來越深,告別時L與T搭著阿猴的車飛回去。那時阿猴的眼睛有讓人無法輕觸的兇狠。甚至忘了有沒有說再見,那就成了我們最後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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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高中與大學準備交接那年?V和我留在台中、T去台北、ㄖ和L去高雄,考試噗通一聲,我們被結果的漣漪推向四處。阿猴呢?來不及問,等到再次聽到他的名字。是L在一次飯局上忽然說,阿猴入獄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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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獄了啊...原因也沒人去探就,我們都正好在人生尷尬的交接處掙扎著,我在每週定期的精神科門診裡瓦解自己又重新拼裝,其他的廢材弟兄則在升學與軍旅的抉擇上徘徊。遙遠的同學名字阿猴,可能連手機通訊錄上都找不到。「有次我接到阿猴電話,說要跟我借錢,唉,我直接跟他說我比他還缺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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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說這句話的時候,是在哪邊呢?我們都闖進社會了嗎?沒有大學生活當記錄點混和精神疾病的反覆發作,歲數裡枝節常這樣被凹折扭斷,流出滿地的不確定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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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該是被逼急了吧?才會跟T借錢。總是作為我學生時代觀察者的DAAN,再一次冷冷的分析猜測。「其實我有找到他的臉書ㄟ,但他還是我們認識的阿猴嗎?」L的話把我扯進難以消化的糾結情緒,最後一次交談的阿猴,以前共處校園的阿猴,以及在網路消息被指責是詐騙者的阿猴,三者各像一個陌生人,彼此交疊在一起的時候,產生同極相斥的自然反應,因為實在沒人願意承認,熟識的朋友落在金錢或慾望編織的惡中,扭曲掙扎直到面目扭曲,甚至連存放記憶的模樣都無法辨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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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
Yu Kawashima
字
何 主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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