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6月12日 星期日

160613

在18歲前認識幾,他不是那麼討喜的男孩。戴個眼鏡,小小的眼睛裡含著郊區小孩沒有自信,卻凹折成自信的脆弱。那脆弱很自然的包裹他的個性,一開口就容易刺傷別人。那時進入高中的郊區孩子莫名的多,懷抱原生家庭的問題與青春期的尷尬掙扎,每個人的防備線都如海岸那麼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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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幾站在各自的海岸線很久,在我們這條界線裡,多數時候聊著色情影片、色情論壇、漫畫和一點點搖滾音樂;某一程度私密的品味,他人無法滲透進來的角落,我一直掩藏得很好。那時喜愛的女孩,都曾跨進那關於對於藝術與音樂輪廓尚未萌芽的荒漠,看著我鬼扯的描繪,那些女孩們是笑得那麼開心,最後牽起手比學會的吉他和弦還少。忘了是什麼原因,幾有一天窺看到了,那我自以為掩藏很好,至少在"我們"各自領土中都不曾曝露的祕境,幾丟了幾個問句過來,我們走近彼此的想法與對未來的幻想,當快要從囚禁我們自由想法的學校逃脫前,我們共享了幾個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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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說他要去高雄了,我們當然沒有考上同一所大學,制式的入學考試是我終生的噩夢。我約略是說你應該會變更厲害之類的鼓勵,然後心裡酸溜的吐嘈吧?那時真正的想法沒有記錄下來,我們就進入我們曾幻想的下一段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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躁鬱症燃燒的第一年,幾從旁得知,他沒有多作關心,只是簡短的恩哈帶過,應該和他考上大學那年我的祝福同樣敷衍吧?我們再也沒有對話,就投入各自的人生掙扎。我從一場又一場活動企畫中爭戰過來,也在與躁鬱症的擂台不斷角力。有一天我想起幾,那時快過年了。然後我在他的臉書丟下一則訊息,沒有任何回音掀起記憶的漣漪,我們就再也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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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要輕易觸碰過去」已成了近年的保護機制,但是昨晚睡前好奇心爬滿心頭,偷偷翻閱幾的臉書,吐著藍光的小小螢幕,擠滿了他婚後的幸福甜蜜,以自己為名的高級事務所。我想起那棟佇立郊區蘆葦叢旁的碩大別墅,一些天注定般的經濟支柱,果然是引導我們未來,也就是現在人生的登山杖。那些沒有太多文字描述心情的照片,早就下了甜膩的註解。我似乎也該省下多餘的操煩,避開嘮叨的那句「你這幾年好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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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當年曾大力稱讚我們兩人的老師,看到對比差異的現在,還能笑著讚賞我們嗎?那似乎沒有探就的價值了,我們都潛水在各自的現實生活,外圍有著巨大的海岸線,洋溢著外人無法輕易判讀的幸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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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 
Tomohiro Takagi


何 主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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