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幹一個接連一個的倒下,綠葉與枝子穿刺彼此身軀,不同葉脈紋理交疊,成了一大盤流暢的高速公路,卻是骨牌淹沒的局,路人繞道而過,寬大的水泥地僅剩一匹羔羊能漫步而過的狹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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颱風季預防的樹木修剪作業,同時破壞了午間公車時段的潮汐生態,人們四散在羔羊道上;或站在馬路旁的水溝蓋上,與凶猛往山區的快車僅有巴掌間的距離。那常常來擺攤賣饅頭的阿伯,遠遠的看著。他習慣的保留席,已經插滿了各色樹枝,修剪工人正把細小枝子鋸開,葉子上下的搖晃擺動,眼裡看去似乎很痛?阿伯張大了口發呆,豆大的汗水從紅色帽子沿著髮鬢爬下,襯衫濕黏把他瘦成一把柴薪的骨頭給曝露出來。咖啡色的皮膚遠遠看去,好像被扔在一旁的樹幹,旁邊停了一輛堆高保麗龍箱的金旺,保麗龍箱是各樣饅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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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梅雨季的高溫沒有太殘忍,把窗戶打開風都還自願走進來。下樓時他站在騎樓,雨水串成水晶珠,一顆顆順延公寓磁磚的紋理滑落,然後破碎,凝結成水窪。行人都被打散了,剩下他站在那。夜班公車到站了,我和DAAN在站牌下會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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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買個饅頭放著吃好嗎?」DAAN問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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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點點頭,那一整排饅頭立體百科全書模樣的選擇,把猶豫的心捏成小石頭,在腳底翻滾,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挑了豆沙的口味。我們是該狠心,如果把那時兩人的薪水加起來,還不夠支付最低薪資,買包子跟動手術的掙扎,是一樣比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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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雨季終把房間逼出黴菌,沒有冰箱的我們,在沒幾天後眼睜睜看著饅頭生出老人斑,袋子上的水蒸氣,代替了我們的難過與痛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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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了那間方糖尺寸的雅房好久了,今天不在騎樓相遇,他正看著工人把樹木的樹幹枝葉集中,我看著他樹幹細小的身軀,我們都不曾離開過原地?都在找尋生命的縫隙,讓自己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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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
ERIC WERT
字
何 主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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